极端个案一再出现,已经把大学生的就业市场等同于菜市场——在这个市场上,用人单位挑肥拣瘦,应聘者勾心斗角,也一如打折商店的买卖双方
——如果早知道你的十年寒窗和你家庭的倾力供读换来的是一份月薪几百元的工作,你还会选择上大学吗?
——我祸版社找到了一个职位,也是作为几十个竞争者中最后的胜出者,不过得到的薪水是每月1400元。“不甘心也不行啊。你不干,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呢。”
几家欢乐几家愁
在北京科技大学新学生公寓楼七层,短短的一条走廊上,住着冶金工程专业和文法学院的大四毕业生,他们的就业处境截然不同。早几年,冶金专业也是“困难户”,但随着钢铁产业的红火,冶金专业毕业生也随之炙手可热。这个专业的毕业生都早早地和用人单位签定了协议,其中不乏月薪3000元的“高薪”职位。
这让他们的隔壁“眼红”。“我都参加了20多场校外的招聘会,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文法学院社会工作专业的高云鹏说。不好找工作就只好读研究生,高的宿舍住了四个人,除了高以外,其他三人都选择了读研究生。高是这个毕业班的班长,能力应该说是比较强的,但是仍然没有找到工作——更别谈身价。
所以高云鹏对薪酬的期望值也一路下降,从3月时的3000元,降到了5月中的1500元,或许还会“下调”。高所在的班级,总共29名学生,13个人保送或者考上研究生,剩下16个人都面临就业,到5月中,只有6个人找到了工作,且其中5个人是北京籍的学生,找工作主要靠父母。
大学生到底价值几何
5月13日,北京联合大学。某用人单位“专场招聘会”在进行中,原定下午一点半开始的招聘会,还不到一点就有几十名学生在会场外焦急等待。用人单位招收的是24小时3班倒的客户服务人员,名额30人,待遇是转正之后1500元/月,但是直到3点钟,在楼道里等待面试的学生还不下20人。
这只是一个缩影。4、5月间,从上海到北京,从重庆到济南,各地的大学毕业生就业招聘会越来越像菜市场,人山人海自不必说,用人单位挑肥拣瘦,应聘者勾心斗角,也一如打折商店的买卖双方。
北京师范大学一份“大学生就业问题研究”的课题项目显示,通过对全国6000名大学本科毕业生2001年进行的问卷调查,当年全国大学毕业生参加工作所接受的月薪底线是2000元,此后便逐年下降。到2005年,即使在薪酬期待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的北京,通过对北京联合大学、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北京林业大学和北京科技大学等多所学校的调查得到的数据,毕业生“心理底线”也已经降至1500元,且“这一要求可以变通”。
明显形成对照关系的是,在2002年,全国共有普通高校毕业生145万,此后一路上扬,到2005年,这个数字达到了340万。在北京,今年的大学毕业生将超过15万。供求关系的变化,正是形成大学生作为“商品”贬值的最直接原因。
到底是价格扭曲还是大学生本身就是这样的身价?一个家庭对教育孜孜不倦的投入,其回报又当如何体现?
当大学生工薪等同小保姆……
当一个大学生的身价被等同于一个小保姆的时候,“天之骄子”的光环早已褪去。现在,萦绕在昔日“象牙塔”周围的,是让塔中塔外人迷茫的种种疑惑。
是否还应扩招?
从2002年的145万到2005年的340万,这种爆炸性的扩招是形成大学生贬值的罪魁祸首么?
以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和北京联合大学为例:首都经济贸易大学2003年本专科招生1700多人,2004年升至2000人,2005年又升至2200人,每年增长至少10%;而在北京联合大学,去年本专科招生6870人,今年上升到7433人,增长比例也近10%。
他们都将在今后几年陆续进入就业期。这种形势还在延续。
北京师范大学劳动力市场研究中心主任赖德胜认为,虽然中国高等教育的毛入学率现在是19%,低于西方发达国家40%-50%的比例,但是仔细研究会发现两者是不一致的:中国的城市和农村差异极大,大学毕业生基本上留在城市,不向农村流动,加剧了城市就业的竞争。高等教育毛入学率是以18-22岁上大学的人数除以18-22岁的总人口得出的比例,由于国外城乡差别小,农村大部分都城市化了,其计算可以这样进行;而中国由于城乡差异大,算法应当改为18-22岁上大学的人数除以城镇居民中18-22岁的总人口。以这个方式计算,中国高等教育的毛入学率可达到30%-40%,接近世界发达国家的比例,需要增加的规模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