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玫瑰,我爱你……”留声机里传出一欢快女声,年近古稀的“西关小姐”李奶奶,听着这20世纪20年代最流行的歌曲,翻开古老的相册。一张张泛黄的旧照片似乎在述说着当年那段美妙的邂逅……
“蝴蝶窗”下再次相见
“风,还记得我们的那一次邂逅吗?在我家的西关大屋里……”
那天傍晚,李奶奶对着别致的梳妆台,看着放满梳妆架上一格格的首饰,正愁着不知道该戴哪只耳坠好,心里却是牵挂着快要来到她家的风。刚试戴上一对玉坠子,便听到风爽朗的笑声从正门外传来,大概是跟父亲谈到开心的事吧。李奶奶悄悄地走近雕有梅、兰、竹、菊四季花的满洲窗,透过彩色蚀刻玻璃小格子偷望着风。

只见她父亲推开了四扇对开的小脚门,把风引进了专门用于会客的左偏厅。这时,风似乎感觉到李奶奶在看着她,不自觉地抬头向二楼张望,寻找她的目光。
多么期待的一刻,他们又一次见面了。他们穿过喻有“平步青云”之意的青云巷,漫步在家里的花园中。夕阳透过横门门头上部的“蝴蝶窗”,西洋化了的圆弧形灰批模线下镶着蝴蝶图案的彩色玻璃,阳光把七彩蝴蝶印在了红方砖上,这只蝴蝶仿佛真的活过来,在园子里翩翩起舞,与成荫的绿树相映成趣。
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正厅右边的“书偏”,也就是李奶奶的父亲以前教她哥哥读书、会友雅集的地方。看到李奶奶的父亲收藏的各式各样的文房四宝、字画和书籍,风不禁感叹到李奶奶的父亲是个有文化和艺术修养的雅人,风也希望能像他一样重教尚文、有情、有义、有品味。

“平山积雪挂屏”引人遐想
据李奶奶说,作为一位东山少爷,风最欣赏西关大屋开阔、光线充足的正厅。他说过,正厅的陈设相对其他房屋摆设来说很讲究,明显的轴线对称式的布置,正对门的是两张无把手的大酸枝椅,是给父母亲专坐的,两张椅子中间隔着个香案,供奉着福、禄、寿三君,香案下嵌着一张大方桌。正厅两边各放了两套不靠墙的酸枝椅,每套都由两张酸枝椅夹着小方桌,贵宾就坐在这些小酸枝椅,椅子后面留有小小的通道给仆人或其他身份较低的人不用穿过贵宾们面前都能进内屋去。在正厅的后上部有个神楼,这是每户西关人家都必有的。这个镜框式的神龛就像是一个戏曲舞台那样,高高在上,祭祀着祖先和天神。
尽管风喜欢正厅的陈设,却对明显反映了社会上身份地位森严等级的整套家具的摆放坐次而感到不满。已过百年的酸枝“八仙椅”的相互搭配和总体上完整的统一都会给人一种严肃感。

风还赞赏那洒金通雕、木刻钉凸的不落地飞罩,其分隔着室内外的空间,上面玲珑浮凸的木雕云彩与既通风又采光的通花间隔屏门一高一低相互对应,幽雅而文秀,把中华传统的工艺发挥得淋漓尽致。正厅周围的墙壁都用柴草烧成的青砖筑起,配上四周悬挂的梅、兰、竹、菊四字屏,意境高雅而庄重。特别是正厅的“平山积雪挂屏”,李奶奶记得有一次风看着这个挂屏,整个人出了神,于是问风在想什么,风则答道,这个挂屏中间镶嵌的云石纹理像一座平缓的山坡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望着它似乎真能感受得到雪山上的清爽凉快。
“双凤雕花亢床”中西合璧”
那次以后,李奶奶常常望着挂屏幻想……当然,风更喜欢书房里的“双凤雕花亢床”。因为它在传统中华工艺上吸收了西方舶来品“沙发”的优点,软绵绵的坐凳上却有雕工精致的双凤造型靠背,使它既有西方“沙发”的舒适又不失中方家具的风韵。
坐在这张亢床上,风总会想到当今的清末民初社会就是需要输点西方的新鲜血液,整个民族才有生气。就像家中利用杠杆原理压榨出果汁的柚木榨汁机和铜制的可加热保温的混水炉,这些都是西方技术与中华工艺的结晶。李奶奶说,每当风看着这些父亲在商行买回来的“舶来品”,她的眼睛总闪烁着好奇的目光。
“风,你是如此地向往海外的生活,我又何尝不是呢?”每当李奶奶抬头望着坡屋顶上的天窗,轻轻地拉动天窗垂吊下来的绳子,皎洁的月光就会像流水般透过这扇半透明贝壳片做成的天窗,温柔地淌在她的脸上,让她尝到了外面世界的一丝新鲜。尽管她出身在西关的大户人家,每天过着高雅休闲的生活,但她却是多么想随着风,到窗外的大千世界看看…… 几十年过去了,西关大屋拆了,所有的一切都时过境迁了。现在只有发黄的照片,能让李奶奶在梦中回到那渗透着娴静浪漫气息的西关大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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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趟栊门细品西关大屋
时间已经流过百年,提起“我们广州”,广州人仍然会执着地念及西关大屋。岭南石脚水磨青砖墙,正门的短脚吊扇门、趟栊和硬木大门,入内的三间两廊,名贵的酸枝家具,屋前的麻石街,屋后的后花园……还有民谚里的“东山少爷、西关小姐”,以及一个历来得风气之先的城市的勃勃生机。这一切,早已烙进城市的一石一木中,烙进广州人脑海深处,像这个城市的古老历史一样,不可复制,不容仿效,历久弥珍。
西关大屋是清代同治、光绪年间,富商巨贾和洋商买办等新兴豪富在“西关角”,即今天的荔湾区宝华路、多宝路、逢源坊、华贵坊一带兴建的豪宅。在民间的传闻中,西关大屋的兴建是很夸张的,青砖墙铺砌所用的不是水泥,而是以糯米饭拌灰浆,所以砌出来的墙没有一丝缝隙,砌好砖墙之后还须在外面再贴一层水磨青砖,这种面砖贴上去之前要先用人工打磨,所以西关大屋的青砖墙永远是平滑的。西关大屋的装修异常讲究,家具都用华贵的酸枝台椅。屋内有木石砖雕、木雕、陶塑、壁画、石景和铁窗花、满洲窗等装饰,整间大屋显得吉祥和典雅。

目前,“趟栊”已成了外地人也晓得的西关大屋某种标志,然而,这还不是完整的“西关大屋的门”。西关大屋的入口必备三件头,即第一道屏风门,也叫矮脚吊扇门或花门。花门上端通花,一般用木雕雕花作装饰;第二道门是独具岭南特色的趟栊门,“趟栊”顾名思义,开为趟,合为栊,全用13条直径8厘米粗的园木横架做成;第三道门才是真正的大门,多用樟木或坤甸木制造,门厚约8厘米,门钮是铜环,门脚旋转在石臼中,内有扣门。
跨过三道门,就是门厅,然后到茶厅,第三间才是正厅,再到头房(长辈房),然后是二厅(饭厅),最后是二房(尾房)。三门三进,使得封建等级制在西关大屋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在厅与厅之间有小开井,靠天窗采光,大屋两侧为挂廊,屋内两条青云巷,左边是书房,右边是偏厅客房,最后是厨房。有的西关大屋还有小花园,栽种花草,设置假山鱼池以供玩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