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哥们儿要相亲,问我有何建议。藐视他一眼,套电影《南国,再见南国》里的一句台词:兄弟都混这份儿上了,相亲?哥们儿一笑:没法子啊,孤独的人是可耻的。那好吧,就给他几个idea:着装整洁,谈吐斯文,彬彬有礼,不卑不亢。哥们儿疑惑,我可不是参加外事活动啊。那你打算怎么着?扯相亲的大旗行苟且之事?当心治安条例收拾你,可耻!
想起许多年前的一次相亲。那时在下年方三八二十四岁,正青春尾巴,称少年尴尬,家里以及亲友开始忙碌着给我介绍对象,苦口婆心劝我大丈夫何必无妻。这话哪儿听得进去,我意气风发看啥都不顺眼,孤高不合群,成天思考一些比较大而且响亮的命题,关于私人问题,也比较倾向于梅妻鹤子誓作边缘人。家里人于是擅作主张,定了时间和地点,然后威逼赴约。我当时的心情和过江东的关羽有一拼,也顾不得打扮,衣衫邋遢,长发披肩。随同的阿姨一路上就啧啧我的打扮,唉声叹气。等到了那个著名的防洪纪念碑下,与对方碰头。女孩是她叔叔带来的,简单问候之后,长辈撤离,我和女孩沿江溜达。夏夜无风,闷热难忍,头发耷拉在后脖子上,异常烦躁。于是建议去一家茶馆喝茶,那里有空调。
女孩是信用社的,很漂亮,很少言。嗓子都快冒烟了,她才开始主动使用疑问句。接下来就好办了,都是年轻人,找些共同的话题并不难。她喜欢卡耐基、松下之类发家秘籍的书,这是我的阿喀琉斯之踵,就听她那里抒情了。我看得很准,她会成为一个女强人的。心情低落下来,这并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尽管开初不抱什么指望,可见了人,倒有点蠢蠢欲动。但,不是一类人。瞬间的低落之后,我说服自己,毕竟可以做好朋友嘛,于是无话不谈。当晚最高境界是互相建议对方该找什么样的对象,巨诚恳,巨古道热肠,差点就拜把子义结金兰了。相亲收尾是我们合谋找了一个借口应付各自在家等候佳音的亲人:性格不合,人挺好的。多年以后,聊起当初的相亲,她说她叔叔简直傻眼了,以为牵一女的来了,那么长的头发,怎么谈得成?
女孩已经在银行做到信贷科科长,拖夫挈子。我呢,头发已经短得像IT精英的造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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