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人:章萍 性别:女 年龄:27岁 职业:个体经营者
讲述地点:本报七楼 记者:周绍云 实习生:梁建生 吴培春
【印象】
一袭白衣、略施脂粉的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事实上,她已经是一个7岁孩子的母亲了。她那张清秀 的脸上满是哀怨,似乎心里藏着太多打不开的结。
她一再感叹,一夜情真是个美丽的陷阱,冲动时以为很美,过后留下的只有酸楚和悔恨。“同是一夜情,为什么人们可以轻易地原谅男人,却对女人那样苛责,让女人背负上不可饶恕的沉重的十字架?”问我时,她满腔悲愤,眼里有泪花在闪动。
我们辍学到武汉打工
1991年的那个春天的夜晚,我怯怯地敲开姑姑家门。她疑惑地看着我手上的行李箱。我说我不想读书了,想出来打工赚钱。“你以为你现在出来能赚几个钱呀!”她没好气地说。她是汉口一所中学的老师,显然很看不惯我辍学,但我执意要出来,她也没办法。
第一份工作是在医院里打零工,一个月才150元。但我还是还高兴,毕竟这是我自己亲手赚的钱。我一直恪守本分,埋头做事。一天下班后,我在财会室打扫卫生,看见保险箱的柜子没锁,打开一看,满满的一箱钱!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当时我心跳得好快,手脚都软了,我没敢离开,一直守着到第二天上班。后来,单位表扬了我,财会部主任把要到他办公室帮忙,我的工资也涨了很多。
一天,办公室来电话,说是找我。我惊讶地接过电话,是龚邦国!他说他在武泰闸的一家发廊打工,叫我去玩。
我和龚邦国上初中时是同班。那时我是学习委员,他是班上的淘气蛋,人很帅,很多女生暗恋他。初三上学期,家里给我压力太大,我才一气之下辍学到武汉打工。记得到武汉后,我还给龚邦国写过信,要他好好珍惜学习的机会,希望他有好的前途。谁知,他也辍学了,他回信说像我这样优秀的学生都不读了,自己也没信心再读下去。
在武汉就这么一个朋友,自然经常去他那里玩。去多了,店里的人一见到我,都会笑着说“邦国的女朋友来了”,我嘴上说不是,心里还是默认了。那时我们谈恋爱很好笑,连坐公车都一前一后。但每次和他在一起,就感觉心里有了依靠。
从到姑姑家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感觉到她接纳我很勉强。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我盼着有一天龚邦国能带我出去。
一有钱他就变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啊。当时电话联系不方便,手机也没普及,我们常常写信互诉衷情。1994年“五一”,我到他那里玩,到了晚上,他宿舍的人故意都跑出去了,我就留了下来……
初尝禁果后,我们常住在一起。几个月后,我老感觉浑身疲乏,怏怏地提不起精神。医院的一位医生帮我检查后,说我怀孕了,我听完就吓哭了,———我才18岁呀!我一路哭着回到姑姑家,又不敢跟她说实话,只好骗她说想家了。我也没敢回家,龚邦国把我接回他老家。
他说,已经这样了,我们索性结婚吧。我执意先打掉孩子。他拗不过我,只好陪我去医院。躺在手术台上,听到大夫“啪啦啪啦”地整理那些冰冷的手术器械,我胆怯了,哭喊着不做了,拉着邦国跑出医院。
那年农历2月12日,我们结婚了。孩子一岁后,家里没什么收入,我们又来到武汉打工。
我们在汉口做水果生意。我还算有些经济头脑,一切进货销售他都听我的,两口子起早贪黑,短短两三年,我们赚了八九万元。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在他身上演绎得如此贴切。他变了,他开始穿名牌衣服,配新款手机,经常出入迪吧酒吧。他说现在有钱了该好好享受生活了。我建议用钱买套房子,他说买房子干什么,买了房手上就什么钱都没有了。
没想到后来他干脆工作也不做了,日日在外吃喝玩乐。我却天天勤扒苦做的,两相对比,我心里很不平衡,也扔下生意不管,在家打麻将。
积蓄很快坐吃山空。没办法,我只好租了个门面,开了间麻将馆。
我原谅了他的一夜情
翠翠是他的牌友。他和翠翠关系密切还是朋友告诉我的,一开始我并没在意,对我们这些年的感情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直到那天我才起了疑心。那晚孩子生病,他没过问一声,从我身上拿了1000元就走了,直到深夜也没有回。打他手机,关机。我陪在孩子身边,越想越不对劲。从朋友那儿打听到翠翠的住处,凌晨5点多,我守在翠翠住的小区门口,抱着一丝希望守株待兔。
果然,快6点的时候,有三男三女走了出来,两两相拥,其中两人正是龚邦国和翠翠。他俩亲密地手挽手,不时还发出阵阵笑声。突然看到我出现在面前,他俩的脸色顿时僵了,翠翠下意识地松开挽他的手。我冲上去,给了龚邦国两耳光。
拖他回家后,我吵着要他说个明白。他不耐烦地说:“你还想怎么样?算我点子低,第一次和她睡,就被你捉住了。”我赌气跑回娘家住了三天,他也没去接我。
那三天,我想了很多,心情很复杂。的确,他的一夜情深深地伤害了我,但在愤怒与憎恨的同时,过去的点点滴滴也涌上心头,那些纯真而快乐的时光,是那样难以忘怀……最终,我还是原谅了他,———他是我惟一爱过的男人,我不能因为他的一次错误就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