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寻人启事
大清早一进美容院,可儿和小田正叽叽喳喳地讨论什么,看我进门,便赶紧收了嘴。
我是美容院老板,可儿和小田都是我老家亲戚托给我的远亲近邻的小孩,乡亲都觉得我一脚走出黄土地,便是在城里发了财。没有人知道我出门在外打拼的苦,我也不想让他们
知道我太多的故事。请外人也是请,请自己人也是请,我收留了她们,只当顺水的人情。
“容姨,好像有人找你呢。”可儿把报纸递到我面前。邮票大小的寻人栏里,有一个男人寻找失散多年的朋友,哪一年在哪里读书,家里住哪里都写得很清楚,还特意注明,她近年在武汉做美容。后面附了联系电话,联系人姓张。
“好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我故作镇定地把报纸卷起来放到一边,心里却开始忐忑,难道找我的人是张涛?
我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说是美容店的老板,其实不过是带着大家做事的领班。除了喜欢一边帮女人们做脸,一边听她们说说心事,更主要的是不想呆在家里听王世军大吼大叫的嗓门。他是地道的武汉人,家里的独子。婚前靠父母,婚后靠我,脾气还挺大。
晚上十点半,最后一个客人走了,我小心地展开收好的报纸,怀着强烈的好奇拨通了那个张先生的电话。“喂---”很长的拖音,慵懒而熟悉,好像从一个遥远的地方飘来,突然之间就近在眼前了。“你是张涛?”“是啊,我找你很久了。”“你怎么那么确定是我呢?”“因为这些年,你一直在我心里住着。”
张涛是我的初恋,初中的同学,命运将我们分开,他结婚生子一直呆在老家,听说我过得很好,一直默默为我祝福。他这次下定决心来找我,是因为他惟一的儿子在塘里淹死了,他很悲痛,想找个人聊聊。而在他心里,最佳的人选,是我。
他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回去一趟,或者,他可以来武汉?一时,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说再联系,就匆匆挂了电话。回到家里,王世军还在看碟,见我回来,一脸嘲讽,“又是这么晚,我看你比国务院总理还忙。”
平淡的无爱婚姻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可儿的电话来往日渐频繁,店里没有电话,她也没有手机,传呼电话每天热热闹闹地传来呼去。我问她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她说没有,然后脸就红到了脖子根。恐怕是谈恋爱了。我打量着她十七岁的身体,实在还太单薄了一些。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不容易,爱情就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
王世军良心发现,经常到店里来走动,说是替我看看店子,我不置可否地笑笑,但有他在,我们在店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心里的确比从前踏实多了。
踏实,是我一直苦苦寻觅的一种感觉。认识王世军时,我22岁。到城里已经三年了,其间两年一直在别人家里做保姆,再之前我在家里做农活。后来主人家里见我手脚麻利人又好,家里孩子上幼儿园了,就帮我报了一个缝纫班。
学成后,我先是在一家店里做小工,做了两年就自己开了店。王世军的姑姑是店主,也是我的师傅。王世军公子哥的模样,整天无所事事,经常就晃到店里和裁缝店里的姑娘们说说笑笑。我看不惯这号人。
他偏不服气我的不理不睬,就总是故意逗我。他姑姑看出些眉目,也明了我的心事,便允诺我,一旦我和王世军成了,就扶持我开店。
自己做老板,当然是极大的诱惑,我点了头。
我不想再去奢望什么爱情,我和张涛算是自由恋爱吧,可又怎么样呢?我们初中毕业就有了各自的生活,他家里早早给他相中了一户有权有势家的姑娘。他连反抗的心都没有起一下,就接受了命运。我是带着对他的恨离开家乡的。我发誓一定要过得比他好,不能让他小瞧我。
店开了起来,我也当了王世军的妻。婚后不久,王世军对我就不再有新鲜感,他照样吃喝玩乐,过着他公子哥的生活。我又养老的,又养小的,还要养他。裁缝店过时了,开早点摊摆夜市烧烤,不让占道经营了我又改做了服装生意,然后看到美容赚钱,就去学了美容,开了美容店。虽然结婚了,但我始终是一个人在奔波。
我的风光被老家人羡慕着,我的孤独却无人知道。
神秘的敲诈勒索
张涛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一大早,可儿和小田还有另外两个人在忙,他端坐在那里,让我无所适从。小田说:“他说找老板,说是老家来的朋友。”我的表现有些慌乱,一时间爱恨情仇涌上心头,剪不断理还乱。我问他喝茶还是喝咖啡,他说乡下人只喝凉白开。谈话一开始就无法进行下去了。
喝完开水,我约他出去谈。在路上远远地看到王世军朝这边晃过来,我有意躲着。我们没有合适的地方去,只好找了间餐厅。我们聊到吃了中饭,又吃完晚饭才离开。都是他在说我在听,他有太多的后悔和痛苦,我说世上没有后悔药。
我虽然对王世军不满意,但是我的女儿都找工作谈朋友了,而且我也有自己的事业,我不可能放弃。我明确地答复了张涛,他很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