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人 苏红 27岁 酒店会计
倾诉内容
农村来汉打工妹苏红和某研究所的工程师顾放偶遇,两人相爱后未婚同居,不久生下了一个儿子。顾放后被单位调到深圳总部工作,在那里他和另一个女人结婚生子。并翻脸无情,不再承认她和继续养育孩子。苏红在忍受不了顾放的冷漠无情后,揣着尖刀奔赴深圳……(文中人物均为化名)(记者/张茜)
记者印象
苏红的普通话里仍然夹带着依稀可辨的乡音。她无奈地笑。语言障碍之所以产生,一个原因是在这座城市没有找到归宿感,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爱的那个人是北方人,说着标准的普通话。
她的皮肤白皙,因为瘦,颧骨显得有些高,使那张原本秀气的脸,一看就不禁让人想起四个字:红颜薄命。
1.苦难岁月里遇见他
8年前,我19岁。
高考分数线下来了,我狂喜,考得并不好,但仍然上了线,我有书可读了。可是回到家,面对早我几天拿到成绩的弟弟,我的喜悦又化成了恐惧。弟弟也考上了县重点,考进县重点相当于一只脚跨进了全国重点大学的门槛。爸妈坐在灶前商量了一下午,作出的决定在我意料之中:我必须得放弃学业,并给弟弟提供以后学习生活的费用。
我信命,我既然生在这样贫困的家里,就必须为这个家作出牺牲。更何况,我也疼弟弟,他的成绩比我的要好,家里出一个秀才也就够了。
我背起行囊,在那个秋天离开了家乡。
我来到武汉投奔表姐一家。他们在武昌的某个居民小区旁开了一间理发室。我的工作是洗头,管吃管住,月薪四百。
理发室不大,但空间很高,表姐一家搭了个阁楼睡在上面,我睡行军床。表姐表姐夫手艺还可以,在这个小区里口碑不错,所以店里的生意不错。可一天下来,我的手就被那些冷烫精、染发剂泡得够戗,就像砂纸似的粗糙,还没到冬天,手就裂了口。晚上要等到所有的客人走光了,我们才能开始自己洗漱。常常在深夜一两点我才能躺到床上舒展一下酸疼的肌肉。苦和累已经顾不得了,我只是常想,快点把手艺学到手,早点出师,自己在别的地方再开个小店就好了。
钱我留了一百元,剩下的全寄回家。妈妈很是感激表姐,还特意拎了一篮鸡蛋来感谢他们。
冬天里的一天,我正在给一个客人洗头,门帘被掀开,进来了一个年轻人。他很英俊,鼻子高高的,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呢大衣,很有气势。
他坐在一边和表姐他们寒暄着,一边不经意地看看我,我不时地偷偷看他,心忽然怦怦跳。
我给他洗头的时候手都有点发抖。他笑着跟我说:“小小年纪还是挺辛苦的,手都生冻疮了。”我嗫嚅着没答上话。我就想着,他的普通话可真好听。
从那以后,他隔三岔五地会来我们店,他叫顾放,熟了以后我们都叫他顾工。他是小区旁一家研究所的工程师,年龄却不过二十七岁。他来得多了,我梦见他的次数也多了。连表姐他们都看出一些端倪,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他知道我的身世以后,再来的时候手上却多了一套大学英语教材。他让我自学,不要落了功课。那晚我流泪了。从那天起,就算再晚睡觉,我也会拿出书本背上几个单词,做几道习题。我不能辜负他的苦心。
2.他自称“高干子弟”
所有的转折发生在半年后的一个黄昏。
那天,顾放照常在店里理发。我正在给一个客人洗头,进来三四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他们一进来就大呼小叫的,把等在一边的客人都赶走了。我也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给他们安排着洗。没想到,其中一个男的伸手就在我腰上搂了一把,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起流氓话。我气得发抖,却不敢得罪他们,只能左躲右闪。表姐夫过来打圆场,被他们抡了个大嘴巴。
顾放拍案而起跟他们理论,结局却成了一片混战。两分钟以后警察就来把闹事的人都逮了进去。
我和表姐做完笔录就先回来了,我们都忧心忡忡地等着。表姐不停地说,幸亏警察来得早,不然店就被砸光了。她又掏出一百元钱,说让我先回老家躲躲,过个把月再来。我只好去收拾行李。
表姐夫回来了,我拎起行李告辞。他们也顾不上我了,只顾忙着清理店子。我走出门,却在不远处发现顾放正往这边走。一看见我,他就说,我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怎么,你要走?
他这时多像我生命中的依靠啊。我一把抱住了他,大哭了起来。我感觉他也抱紧了我,轻声在我耳边说,“算了,别走了,到我那儿去吧。我来想办法。”
我们就这样住在了一起。无数个夜晚我都凝视着他的睡颜,不敢相信这一切。我像疯了一样地爱他,崇拜他。
他在小区里租了一间小房,又给我在研究所办的一家酒店里找了份服务员的工作,还带我去区自考办办理了财会专业的自考报名,还在每晚抽查我的英语自学进度。我们之间很少讲情话,可是当他看到我的进步时会宠溺地抱着我,夸我聪明。那个时候,我就仿佛身在天堂。
可他从来不带我去见他的任何一个朋友,也不让我接触他的同事,不允许我去他的办公室,也不能打电话。至于他的家人,他告诉我,他的父母都是北方某省级单位的领导,他们是绝不允许他找我这样的女孩做妻子。至于将来,他要好好安排才行。
我不是没有委屈,可我知道我自己配不上他,就过一天算一天吧。
同居一年多,我怀孕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横下心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他不同意,可闹到最后,儿子还是呱呱坠地了。